“这不仅关乎建筑,还关乎生活”

克里斯托弗·霍桑 Christopher Hawthorne 2012/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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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早些时候,王澍知悉这个令建筑界沸腾的获奖消息时,他正开车和家人在去著名的西安兵马俑的路上:他被授予普利兹克(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建筑大奖,这是该领域的最高荣誉,常被称作建筑界的诺贝尔奖。

今年48岁的王澍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中国建筑师(贝聿铭虽然1917年出生在广州,但1983年他是以一位颇有成就的美国建筑师的身份荣获普利兹克奖的)。

“我和家人正带着我10岁的儿子去看兵马俑,” 王澍说。他稍作停顿,一切记忆犹新。“那的确是个惊喜。”

我们坐在洛杉矶市中心一个全新高档餐厅中,这里距离位于上海以西的杭州城几千英里,王澍和他的妻子陆文宇在那里经营一所小型公司:业余建筑工作室。 (王澍到访洛杉矶是为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作讲座,普利兹克奖的消息也是在同一天公布。) 公司的名字源自王澍对地方上自建建筑的兴趣,此类建筑遍布中国,尤其是在农村地区。

“在村庄、农村中有许多这类建筑的例子,” 王澍说,“修建这些建筑的人并不认为自己是建筑师,但他们对材料和施工的认识非常简单明了。这些建筑通常比建筑师的作品还要好。这些都是来自普通人的丰富设计。”

现代主义建筑

王澍的建筑深深植根于对历史及选址的兴趣之中。但他的作品具备高度的现代设计感,源自现代主义建筑中的简洁线条。从审美的角度来看,它们鲜有怀旧意味。而且它们看起来绝不过时。

普利兹克评审团为评奖挑选出的两个项目正是这样的例子—王澍设计的宁波历史博物馆和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每栋建筑都有强健有力、极其现代的流线型轮廓。但它们是由数百万件从拆除房屋的碎石中回收而来的砖瓦建成。

在迎头向前的都市化进程中,中国正以惊人的速度产生碎石砖。王澍估计在许多城市中,为了给新型建筑创造空间,有近90%的胡同庭院或其他低层建筑等传统城市构造的肌理被移除。

“我父亲家乡的村庄去年消失了,被卖给一家矿业公司。这意味着我没有了家乡。我将失去所有那些记忆。这不仅关乎建筑,还关乎生活。

王澍并不仅满足于支持历史保存工作:“ 我的工作为房屋拆除提供了一种批判思路,但不仅如此。中国城市需要新发展。我们已经为新型建筑外观的可能性提供了一种新模型。只是批评还远远不够,应该给出相应的可选方案。”

只有能被重新使用在新建筑中的废弃材料能引起王澍的兴趣:“这不单单是关于保护旧物并将它们放进博物馆。那么做的话意味着旧事物失去了生命力。”

深层知识

王澍早期职业生涯中的时间是在施工队里度过的,学习材料的特性及建筑过程。“我想触摸并了解所有材料,” 他解释道。“我想知道楼是怎样被建起来的,因为没有老师会教这个。在我的作品中,我知道每个工匠是怎样将每个钉子敲入墙中的。”

 

他认为,正是对施工步骤的深入了解促使他能以与众不同且极具挑战的方式设计建筑。“这也是为何我敢做这么多实验性项目。我知道什么是可能的,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王澍对建筑过程的兴趣致使他与其项目队伍中的施工人员合作;相比其他许多大牌建筑师来说,他非常乐意放弃掌控权以及“权威”地位,也许正是因为这点使他和其建筑界同行有所区别。

“建筑师们期望掌控每一个细节,” 他说。“他们认为自己的作品是完美无缺的。我会给施工人员观看高分辨率电脑绘图,展示设计的实现步骤。可一旦他们开始施工,最奇妙的事情会发生。他们几乎分毫不差地按我的指示进行,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小革新和改良。得出的结果会超越我的设计,这太了不起了。”

在中国生长并接受教育的王澍从未在故土之外完成一栋建筑。但普利兹克奖将为他带来更多荣誉和名声,以及希望他在美国、欧洲和中东设计作品的客户们。他是否能找到一种方法,在西雅图、伦敦或迪拜制定出再利用废弃材料的方案?

“我觉得我能做到。即便在中国,我做的设计不光局限于回收传统材料:我也再利用现代材料。” 他微笑道。“我也可以利用钢筋和混凝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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