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女王姚晨的信望爱

吕阳 Joy Lu 2015/05/20
姚晨 姚晨 姚晨 姚晨

2月初的北京风很大,平均气温只有3摄氏度左右,街边的白杨树冻得只剩下扶疏的枝干。身着白色短袖连衣裙姚晨站在会客室的一侧,配着至少7厘米的白色高跟鞋。如果你是她微博最早一批粉丝,也许会想起2009年冬天新浪微博刚开通时,同样因为参加活动不得不穿高跟鞋的姚晨在微博里借友人的话嘟囔,“女人穿上高跟鞋,犹如安上了假肢”。

她马上要出席一场产品发布会,围着她的5、6个记者见缝插针地提问题,希望她能多说几句。姚晨时而会犹豫,但最终还是一一满足了所有人,并在镜头前露出朱莉娅·罗伯茨式的迷人笑容(她被粉丝昵称为“大嘴”)。“我性格里就有希望让大家高兴的部分,”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把高跟鞋脱掉换成运动鞋的姚晨这样说。

让大家高兴显然比换一双鞋要困难许多,特别是对姚晨而言。这不仅仅因为35岁的她是中国最知名的女演员之一:27岁时,主演近100集的电视喜剧《武林外传》令她红遍中国;此外,在用户超过5亿人的新浪微博上,她的粉丝人数常年高居榜首,目前已经达到了惊人的7,700多万,远超推特(Twitter)上排名前三的流行歌手凯蒂·派瑞(6,541万)、贾斯汀·比伯(6,052万),以及美国总统奥巴马(5,512万)。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概念。毕竟中国人本来就多,”姚晨用手支着头,轻轻地说。她接着解释,随着粉丝数量的增长,一些不确定性也随之而来,引发了她的诸多思考。

“我对这个数字的体会变深,主要是体现在写微博的边界上。当你越来越受到关注,就会不断调整自己写微博的角度。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希望写能让大家高兴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本质上是来自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但也必然带着取悦的成分。可总要取悦、说服这么多人是很累的事,这时你会反省、甚至怀疑自己。”

她还笑言,无论拥有多么庞大的粉丝数量,每每在现实中面对自己的“名气”,始终无法坦然适应。“有一次搭乘阿联酋航空在迪拜转机,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机舱娱乐系统的电影指南上——是和刘德华一起演的《风暴》,无论如何都觉得怪怪的!”

姚晨
姚晨和刘德华共同主演电影《风暴》

迪拜也在姚晨的旅游心愿单里,她说自己“经常飞到迪拜,不过都是转机,要能亲身游玩一下一定很棒。我领略过新西兰的自然风光和巴黎的时尚活动,也去过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营,能看到世界的各方各面是很好的体验。”

微博给姚晨带来了这个数字时代最受重视的一些事物:曝光率和知名度。去年,她被《时代》杂志评选为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但她坦言,有很多次曾想关掉微博。“以前的演员会和观众拉开距离。人们以为你就是角色,角色就是你。微博使人们在荧幕之外多了一个渠道了解你,也多了一个渠道评论你。”她说。

可姚晨迄今未将关掉微博的念头付诸行动,这也许和她天性里的坚强、热情有关。“微博是面镜子,见证了这几年我所有的生活,就像一场真人秀。我们在生活中也会遇到困难、感到沮丧或者迷茫,但人是无法放弃生活的。你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继续走下去。”

今年,姚晨给自己定下了调整方向,她减少了发微博的频率,有时一两天才更新一、两条,而在高峰时期,她一天要发十几条微博,以致要抱怨(自然是通过微博):“老坐在电脑前真是不行,后背又酸又累,真想趴地上,让一头大象从我背上走过……”

现在她希望能花更多时间在工作和家庭生活上。2013年夏天,她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初为人母后,她从急脾气变成了“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之后她出演了电视剧《离婚律师》, 收视大热;采访前不久,她还刚完成与导演陆川合作的影片《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首次挑战一人分饰两角⋯⋯这种种动态我们无疑可以从她的微博上读到,但大多寥寥几笔。姚晨说:“我现在的微博可以说都是写给自己看,但如果恰巧有个人心情不好,看到我儿子的视频心情好了起来,对于我来说就够了。”

采访时,姚晨一再提到“微博是把双刃剑”。尽管在个人生活与演员生涯方面,姚晨需要学会在微博上小心避开锋芒,那么在公益事业或慈善工作上,姚晨则更侧重积极地利用微博的力量。“微博是可以用来‘救急’的,人们就一件事的转发、评论,能让一件事、一个人获得关注和及时的帮助。我觉得微博的价值就在于,虽然是微薄之力,但凝聚在一起,确实威力无穷。”

与联合国难民署合作是让姚晨领悟“微博(微薄)之力,威力无穷”的佳例。2010年起,姚晨开始以联合国难民署中国地区代言人的身份前往菲律宾、泰国、埃塞尔比亚和叙利亚等地探访难民,并将探访经历及感受发布在微博上,引起了巨大反响。“刚接到联合国难民署的合作建议时,我只觉得这是一个使命,热情度很高,就接下了这份工作,”姚晨回忆说:“那时别说一般人,连我自己对难民的概念都所知不多。”

姚晨
姚晨谈到她在难民署的所见:“作为明星,我去过很多很美好的地方;而难民署的工作让我看到一些最糟糕的情况。 ”

这份工作一开始受到了很多质疑,姚晨表示,有段时间她不得不在微博的每一个质疑下回应,解释难民的概念和工作的必要性。“在那样的大环境下,我有时觉得很艰难,也打过退堂鼓。”

但姚晨逐渐在这个位置上发光发热,在工作近5年后,现在网络上再出现质疑声时,会有其他网友自发地帮忙解释,亲善大使已成为姚晨除了演员、微博女王之外另一个几乎很难被忽略的身份,也获得了官方的认可。今年初,姚晨被人民网和环球网授予“风尚领秀人物”奖,以表彰她在公益事业方面做出的贡献;而去年6月,联合国难民署中国区纪念国际难民日的活动首次从香港迁移到北京,“出席的嘉宾中有相关部门的领导、联合国其它组织的官员等,这意味着他们对我们工作的认可,让我们倍受鼓舞。”姚晨说。

姚晨还补充,自己对慈善和公益事业的向往曾经受到安吉丽娜·朱莉的感染:“探访难民署时,有一个男孩将小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安吉丽娜·朱莉的腿上,我觉得这得多么信任、信赖身边这个人,才可以做出这样一个动作,然后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我觉得那一刻很美。”

5年来,从中国区代言人到中国首位联合国难民署亲善大使,姚晨对慈善的认识也从最初“美的一刻”进而有了更多体悟:“做慈善需要热情,但不能只有一昧的热情。当热情退却时,你需要更冷静、客观地去面对这一切。”

需要面对的极可能是让人沉痛无言的残酷和恐惧 。当笔者问到探访难民署的情况,姚晨便陷入了无止尽的细节回忆:哭泣的脸、漂亮小男孩脚上盯满苍蝇的伤口、荆棘和塑料布搭建的窝棚⋯⋯“然后你知道,难民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

她亲眼所见的精神上的恐惧与物质上的匮乏在梦里也挥之不去。“[我梦到]开头只是平常的日子,我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可一回头家就被炸毁了。在梦里,我真切地思念自己的家,以致大哭着醒来……然后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但我知道对于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这就是活着的真实。”

“你会觉得无力吗?”笔者忍不住发问。“有过,”姚晨坦白,“我总是一遍遍问自己究竟能做什么。一天的探访结束后,大家都沉默不语。但一接触到他们的眼神,或与他们交流,你还是会真切感到无论如何他们需要你,希望自己不被世界遗忘,需要你把他们的状况传播出去。所以我还是会坚持做下去。”

也许像微博一样,世界对于姚晨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我仿佛被命运之手牵着,作为明星,我去过很多很美好的地方;而难民署的工作让我看到一些最糟糕的情况。上帝仿佛在说,瞧,这就是我创造的世界,”姚晨顿了顿,然后轻声说道:“我见过最坏的、最好的,而那最终会让人更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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